民宿五一回暖了吗?有的依然冷清

来源: 连线Insight 2020-05-06 16:12:33

连续三个月“零入住”之后,阿诗按下了终止键。

决定关店的那一天,她发了一个朋友圈,“遭遇多少坎坷都不愿放弃,这次疫情替我们做出了决定。”运营50多套城市民宿,花了2年多的心血,因为突如其来的疫情,现金流的压力让她不得不选择退场。

收入为零,但租金和员工成本每个月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,疫情期间,像阿诗一样离开民宿业的人不在少数。行业洗牌加速,对于大多数民宿创业者来说,这是一个艰难的冬天。

中国饭店协会相关报告显示,2020年前两个月,酒店和民宿类等住宿企业营业额损失超过670亿元,全国租赁式公寓损失约为7亿元。

度过了最艰难的“至暗时刻”,民宿行业终于在五一迎来了局部回暖。

“五一前的两天,入住率就已经达到了80%,五一期间入住率差不多90%以上”,精品民宿品牌大乐之野创始人吉晓祥告诉连线Insight,五一小长假对于民宿业来说,称得上是一个恢复正常的标志,相比年后的惨淡,五一的订单量已经“超出预期”。

大乐之野主要门店位于乡村,在疫情后期,这种低密度的乡村生活方式受到欢迎。

“半个月前房间就订得差不多了,现在只有5月5号一间房没有订出去”,民宿主红豆告诉连线Insight,她在丽水经营着一家民宿,她发现五一期间住户大多是本地游客。

就在五一前夕,北京宣布自4月30日零时起,将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,这一举措或为五一期间各行业的复苏带来利好。

五一的这波回暖,给了很多民宿撑下去的动力。但连线Insight发现,体量较小、针对周边游游客的乡村民宿,五一的订单较多,而丽江、大理等长途旅行目的地的民宿、开在市中心与酒店竞争的城市民宿,情况依然糟糕。

民宿行业2020年依然伴随着挑战,危机感也将一直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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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节复苏,五一节“回血”

民宿主们对五一的期待从清明节前后就开始了。

4月初,大乐之野迎来了复工,因为客流较少,为了节约成本,他们选择了有限复工的方式,例如早餐改为预定制,而不是以往的自助餐,员工依照客流情况选择上班时间。

清明节前夕,大乐之野的订单量迎来年后的第一次暴增。

“确实是意料之外“,吉晓祥告诉连线Insight,清明前三四天的时候还没有定出去,那个时候挂出的价格也比较低,但临近节日的时候,房间订单量突然增长,“我们当时看到怎么有这么多订单,就在思考为什么,后面得出结论,因为大家在观望状态,所以直到清明前两天,才临时决定出行,导致清明订房时间特别短。”

吉晓祥透露,清明期间,大乐之野的入住率达到了90%以上,但相比去年的清明节并不算高,“我们往年节假日都是满的”吉晓祥说。

订单暴增的当天,吉晓祥就迅速召集团队开了一个讨论会,内容便是针对五一期间如何调整策略,抓住五一出行的用户。清明的第一波复苏,让民宿主们看到了希望,五一的备战开始了。

价格该如何制定,该降低价格吸引游客还是抓住这次“回血”的机会,是团队争论的议题。

“我们最终还是维持了往年的价格体系”,吉晓祥团队基于清明的判断,今年五一期间的状况会比较乐观,一方面假期时间更长,相比两三天的短假,很多人会更乐意出门,另一方面,在年后3月底,大乐之野就已经上线了低价优惠的五一房间,但却无人问津,“价格并不是决定性因素”。

同一时期,红豆经营的“利山云上伊人“民宿,也在开始在内部讨论价格该如何制定。

“我们讨论了很多次,要不要把价格调低,也看到一些民宿在前面试水,但其实把价格调低并不能带来更多的客流”,她发现,后期大部分民宿都在做优惠,对于单体店的他们来说,并没有价格优势,也不能依赖价格来吸引客流,因此便放弃了低价策略。

对于依赖节假日收入的民宿业来说,以往节假日期间往往订单爆满,供不应求,因此会推出很多高价房,连线Insight发现,在今年,高价房的数量有所降低。

“像以前一样特别高的价格可能就卖不上去了,相比去年,我们的价格也没有那么高,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价格,大家还是会愿意出来玩的。”据红豆介绍,今年五一期间的订单量跟去年几乎持平,但销售额会比去年稍低。

因为疫情影响,安全仍然是游客担心的问题。

红豆发现,在游客下订单之前,往往会先电话咨询卫生消毒措施,以及其他房客分别来自哪些城市,组团游增多,“尽可能都是认识的人组团来把房间住满,以避免接触其他人可能带来的安全问题。”除此之外,利山云上伊人推行早餐分餐制,错峰进餐。

因为各地的隔离、出游政策不同,大乐之野对客服进行了提前培训,对各地政策做好功课,“尽量让我们客服现去提前联系房客,告知所有可能性,提前规避,需要做核酸检测的地区,一般会尽量劝退。”

在丽水,政府出台了很多优惠补贴政策、帮助宣传,   缓解当地民宿压力,图源丽水发布

疫情并未完全结束之时,“小众、自驾、户外”成了今年五一出游的关键词。美团预测旅游趋势认为,本地游、本省游仍是五一出游的主要需求。

中国旅游研究院数据显示,今年清明假期国内旅游接待总人数4325.4万人次,携程报告预计,“五一”出游人数预计将达到清明的2倍以上。国际游的热度暂时下降,国内短途游成热门。

红豆在2月底就接到了第一个询问五一房源的电话,那时候才刚刚准备复工,对方就表示希望稳定了以后五一过来玩,当时就想预订房源,“但是考虑不确定性因素很大,当时告诉他再观察一阵子。”

今天,民宿主们开始迎接疫情后难得的小高峰,不过,这个小高峰对比往年的繁荣还是逊色许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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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民宿没有报复性消费”

“和往年比,这应该是民宿最差的五一。”

民宿+生活方式空间运营商“借宿”创始人夏雨清告诉连线Insight,行业整体虽然订单量相比年后增长不少,但五一并无报复性消费出现,“杭州西湖边、莫干山的民宿,昨晚居然还有不少空房,即使五一也有闲置房间。要是往年,早在一两周前就订完了。”

受疫情影响,虽然出行限制更少,但各地也陆续推出政策,倡导省内出游。杭州、上海均倡导教师和学生家长“五一”不出远门,不跨省旅游,这对民宿业也产生了影响。

吉晓祥告诉连线Insight,虽然民宿行业已经从五一开始恢复到正常状态,但只能算恢复到80%,同时存在20%的变量。五一前夕,受上海倡导学生留在上海本地的政策影响,大乐之野出现了百分之十几二十的退房量,“整体上五一肯定是一个恢复的标志,但是局部地区的一些规定,或个人担忧,可能会产生一些小变数。”

“不算报复性消费”,在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红豆也如是回答,虽然今年五一订单量和去年差不多,但可能要等到完全放松下来,大多数人有出游的冲动时,才可能出现报复性消费。

夏雨清告诉连线Insight:“今年每一家民宿,五一满房都很艰难,大部分房间是这几天临时才订出去的。今年五一受政策影响订单取消也很多,疫情之后的报复性消费,我还没看到。”

据夏雨清观察,除了周末,大部分民宿鲜有客人,像杭州,四月中旬到六月初,是最美的季节,往年一房难求,“但今年,平时能有零星几间订出去就算很好了。”

他提到,今年的暑假旺季,会比往年要短,受中小学生假期影响,可能旺季会只有7月20日到8月20日这一个月时间,因此,民宿行业的暑期小高峰也可能受到影响。

五一过后,压力得到暂时的缓解,但接下来一整年,还是非常考验民宿的生存能力,民宿行业的淘汰赛依然在进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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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民宿境况依然糟糕

以短途旅行为主的五一,促进了城市周边地区的民宿回暖。交通发达的地区,如长三角、珠三角、北京周边地区的乡村民宿受疫情影响小一些。

但长途旅行目的地的民宿业,受疫情影响打击更大。一位不愿具名的民宿从业者告诉连线Insight,“目前运营各方面都比较艰难”,她在大理开民宿多年,还有不少是网红民宿。“大理、丽江这些地方的民宿,会有更漫长的恢复期。”夏雨清判断。

除此以外,很多城市民宿也快熬不下去了。

乡村民宿前期投资较大,房租一般一次性交清,后期便仅有运营和人力成本,吉晓祥提到,“乡村民宿很少因为现金流的问题关门,多的是经营的问题。”

但城市民宿不同,城市民宿因为是快周转的,每个月房租很高,收入其实就是房租的差价,“越是市中心区可能影响越大。”吉晓祥说。

红豆告诉连线Insight,有朋友从事城市民宿,是通过自住购房改装的民宿,但和乡村民宿的管家不同的是,城市民宿只要提供了密码或者钥匙之后客人就可以进入房间,主客之间没有沟通,因此会对安全问题存在担忧。“所以到现在,包括五一他们都没有订单进来,接下来会考虑改成短租或者长租了。”

城市民宿还面临酒店的竞争,空置率高的酒店以低价吸引客人,某种程度上也会影响城市民宿的入住率。

因此,从整个民宿行业来说,五一算不上全面回暖,只能说是局部繁荣。五一没能回血的民宿,不知道还能撑到何时。

小猪短租研究数据显示,以海南民宿为例,接近70%民宿房东因为疫情直接损失超过10万,95%民宿房东则表示,目前民宿经营遇到最大的困难是房屋租金。

途家、爱彼迎、小猪短租等平台近期也在通过优惠政策、预售、长租等方式“自救”,木鸟民宿CEO黄越甚至表示,如果疫情持续2个月,会有30%的民宿消失,如果4个月内不能重塑消费者的出游信心,超过60%的民宿会消失。

在行业面临的巨大压力之下,企业内部自身的优化升级,提高“抗打”能力变得尤为重要,为此,大乐之野进行了内部管理的调整。

成立的6年间,大乐之野开了12家店,主攻长三角地区,以独栋别墅为主,但以往的运营主要依赖总部,去年年底吉晓祥便有了调整内部管理体系的想法,但并未全力开展,疫情成了催化剂,面对营运和成本压力,优化升级迫在眉睫。

内部调整的策略是,让店长承担起更高的销售责任,把全年的营销、卖房工作上的成绩跟店长的获得挂钩。这一改以往以市场部,总部主导推动的政策,对单店门店的店长提出更高要求,包括店长曝光次数,单店转化率,伴随着这个要求,同时进行考核和激励。

吉晓祥介绍,往年大热品牌和包括销售都是以总部公司为支撑的,但在去年其实已经渐渐露出了疲态,大乐之野总部在莫干山,但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了解到门店的需求。

在他看来,“门店是听得到炮声的地方”,门店知道客户需要什么,也知道客户的反馈,但总部的信息会滞后,往年这种做法就会渐渐导致总部和门店之间脱离。

“疫情可以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可以是一次机会,它给了我们一个时间点,让我们就下定决心必须要做改变。”从四月份开始,吉晓祥团队就开始在各个门店之间忙碌,让“听得见炮声的人”拥有更多的权力,发挥更大的作用。

内部管理优化之外,还有更多的民宿在探索除了住宿之外的更多可能性,推出地方风物,丰富电商产品线,举办更多的活动。

“我们本地的一些民宿,有的去年才开业,前期投入的回报可能还没收到,压力更大,我看到会有通过招新合伙人的方式来想办法做一些改变,还有在建二期的,今年应该也会推迟。”红豆提到。

吉晓祥认为,疫情加速了行业的整合升级,任何行业都会经历这样一个阶段,最后会变得越来越专业,会越来越细分。

“今年是民宿的小年,坚持下去,才会迎来又一个大年。”夏雨清提到。(记者 刘喵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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